2015/10/15 收藏

說一個溫柔的故事 關於花蓮海稻米復耕

文/馮忠恬‧圖/歐陽如修、一期一會電影公司提供‧資料來源《好吃21:粗食主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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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的孩子」改編自花蓮海稻米復耕舒米· 如妮的真實故事,由鄭有傑和舒米˙勒嘎共同執導。花蓮港口部落的舒米·如妮,在想要保留傳統,讓下一代看到金黃稻浪的堅持底下,說服了族人,把荒廢了三十年、臨海的水梯田給種回來了,喚起了土地的生機與美麗。

「太陽的孩子」劇照:稻浪、嬉戲田間的孩子,美麗如詩。

「太陽的孩子」劇照:稻浪、嬉戲田間的孩子,美麗如詩。

在電腦前鍵入「海稻米」三個字,各種媒體報導印入眼簾, 其中還有支紀錄片《海稻米的願望》, 真切質樸的拍出了四年多來, 滄海變桑田的過程。

東海岸的豐濱, 因山海夾道的特殊地形, 從山區斜降至海洋的狹窄坡地, 在百年前阿美族先人的胼手胝足下, 開墾出全台罕見, 比鄰海洋的水梯田。不過就像大部分的農村一樣, 年輕人離開部落, 耕種缺乏勞動力, 加上三十年前水路因天災坍塌無法灌溉, 農地無人無水無未來,遂走向休耕一途。
 
時間跑得好快, 晃眼便是三十年, 原本的金黃稻浪成了滿地雜草,農地裡不是插上「售」字便是蓋滿民宿, 看在返鄉的舒米·如妮眼裡, 滿是心疼。她決定要以部落裡的Mipaliw(米耙流)精神, 重新修復水圳,復耕海梯田。

《以Mipaliw 找回共同信念》
在阿美族裡,Mipaliw是互助的意思, 舉凡蓋房子、收割等, 今天你幫幫我, 明天我幫幫你, 彼此協助共生。為了找回兒時記憶裡的稻香, 原本做藝術創作的舒米, 把對創作的熱情放在部落裡, 對外爭取補助, 對內說服族人, 希望能先修復水圳, 讓水下來, 再來以友善農法種植梯田。
 
被吞沒的水路早已不見, 得仰賴耆老們的記憶; 陡峭的路段, 讓每步的整理、修復都是驚險; 友善耕作則顛覆了農夫們的慣性, 加上一直沒到位的修復經費, 全是壓力,但為了讓孩子也能看見「海風吹過稻田的波浪起伏」,舒米頭也不回的往前, 終於打動了族人, 在二○ 一○年修復水圳,重新種起了海稻米。

「太陽的孩子」劇照:大夥兒為了修復水圳努力著。

「太陽的孩子」劇照:大夥兒為了修復水圳努力著。

從《海稻米的願望》到《太陽的孩子》

看在電影導演鄭有傑的眼裡, 他說:「舒米姊有的是一個高貴的靈魂。」一提到舒米,鄭有傑的眼裡滿是溫柔。他總說舒米是個溫暖、包容的人, 當初因在東部找題材, 認識了她, 進而看到舒米兒子勒嘎拍的紀錄片《海稻米的願望》,裡頭緩緩訴說著舒米如何將荒廢三十年的梯田復育成原本的模樣,質樸動人。因為喜歡、因為感動, 因為想要分享給大家「有人是這樣活的」,鄭有傑決定改編海稻米復耕的故事,並找來一路記錄海稻米復耕過程的勒嘎一同當導演。
 
很有自覺的他, 知道所有的東西都要回歸生活, 回到食衣住行裡,而裡頭的細節就是文化。鄭有傑說:「我不想從都市人的觀點, 拍出一部讓部落的人覺得一廂情願的電影。」所以他很仰賴勒嘎對生活氣味的掌握與拿捏。

海稻田的梯田景觀。

海稻田的梯田景觀。

其中有場戲, 在原本的劇本裡,鄭有傑寫著:​「他們在房裡睡覺。」勒嘎看了便問:​「這個時候是夏天嗎? 如果是的話不可能會在房間裡睡覺的,要到院子!」因此,我們便看到電影裡一家四口睡在院子裡,看著星星入眠的畫面。

這個在都市人眼裡會發出哇一聲的​「浪漫情懷」, 卻是原住民的​「尋常生活」。勒嘎說:​「原住民的房子很小, 但院子都很大, 我們很在意公共空間, 很多像是吃飯、聊天都會在院子裡, 夏天大家都沒冷氣,當然也要在院子睡。」還有一場弟弟跟著爺爺上山的戲, 也是勒嘎建議加上的。原住民長輩都會給男孩一把獵刀, 那是一種傳承、歸屬與認同。
 
鄭有傑說:​「其實還有很多。」那代表的正是我們對原民文化的不理解, 也是這部片希望可以擺脫漢人盲點,走出不同觀點的企圖。
 

勒嘎導演與母親舒米如妮。

勒嘎導演與母親舒米如妮。

《回到部落「上映」》

因電影改編自舒米·如妮的故事,裡面幾乎所有的場景, 也都在港口部落或靜浦部落週邊拍攝, 電影公司早在拍攝前就承諾, 不管多麻煩,一定要回到部落「上映」。
 
那天他們把螢幕架在秀姑巒溪出海口, 好多族人都來了! 不少人都曾和舒米一同經歷過劇裡的艱辛, 有些人甚至還在裡頭客串演出, 大家都很期待與新奇, 過程中歡笑不斷。
 
其實早在回部落放映前, 鄭有傑與勒嘎即先把電影讓舒米看過了,加上後來的台北電影節首映, 三場的好反應(後來還得了台北電影節觀眾票選獎), 讓兩位導演更有信心, 希望透過《太陽的孩子》,能夠激起對這塊土地上相關議題的思考與討論。

水圳修好後,水下來了,大家開始插秧。

水圳修好後,水下來了,大家開始插秧。

《找尋心裡的相信與美麗》

短短99分鐘的電影, 說了許多重要的事。關於開發、關於傳統、關於文化、關於生活、關於勇氣, 也關於你我。
 
鄭有傑說:「其實我們可以從部落裡看到台灣這幾年不斷流失的文化與信心。」電影裡沒有壞人,對立的雙方只是立場不同, 即使是想把土地賣給財團的仲介, 也是想為部落爭取更多的機會。沒有人是絕對的壞人, 這部電影把所有的議題或批判都說得很溫柔。
 
那股溫柔是希望可以帶出人心裡柔軟的一面。看完電影後, 可能會有淡淡的難過, 但不會有恨, 可能會流點眼淚, 心疼美麗的土地與為復耕努力的主角, 但還是會擁有希望,覺得未來是可以創造的。
 
勒嘎說:「改變常從感動開始,我們不是要拍出一部充滿對立, 具批判性, 卻有門檻的電影, 而是希望所有人都可以看得懂。」對勒嘎而言, 這是一部談家的電影, 身為從小在城市長大, 後來才歸返的原住民來說, 這是一個認同、理解與深化的過程; 對鄭有傑來說, 這則是一部想要「留給孩子」的電影,訪談快結束前, 鄭有傑說了個自己與孩子的故事:

鄭有傑說:「舒米姊有的是一個高貴的靈魂。」

鄭有傑說:「舒米姊有的是一個高貴的靈魂。」

某個晴朗的週末,我帶著孩子帶宜蘭找朋友,朋友的房子院子很大,離山不遠,家裡寬敞舒服,玩著玩著,孩子天真的問:「爸爸,為什麼我們不搬到這裡來,是不是因為宜蘭的房子比較貴,我們沒有錢。」
 
「沒有,其實台北的房子比較貴。」「怎麼會?」孩子露出了疑惑的眼睛。「 這裡明明就比較好啊, 真奇怪。」說完便跑出去玩了。

原來人早在很小的時候, 就可以判斷什麼是有價值的, 只是長大後我們都把「價值」換成了「價格」。
 
他在《太陽的孩子》札記裡寫道:我希望小孩長大後, 就算我已不在身邊, 但仍可以透過我所拍攝的電影, 去感受到我真的想要傳達給他們的。讓他們能夠思考, 人生真正重要的是什麼?
 
不是經濟學上的利益至上,也不是新聞媒體鼓吹的地位成功,而是做真正有﹁價值﹂的事,讓所有太陽底下的孩子都知道,「人是可以這樣活的」,一種源自於心裡的美麗與相信。

《太陽的孩子》
改編自花蓮海稻米復耕舒米· 如妮的真實故事,由鄭有傑和舒米˙勒嘎共同執導。以優美的攝影、溫柔的語調,訴說東海岸土地開發,農村賣地等議題。熟悉的場景與狀況,反映的正是台灣社會長期以來不斷流失的文化與信心,並替未來注入希望與想像。獲2015台北電影節觀眾票選大獎、第5屆社會公義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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