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1/20 收藏

《十甲有機農場》水旱輪作,還以本土雜糧養雞

文‧圖/吳明忠‧資料來源《餐桌上的五穀雜糧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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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前返鄉打拼的十甲有機農場負責人蔡一宏,他的殷實從黝黑臉容上的皺紋,讀得出來,為了讓位在嘉義縣東石海濱鰲鼓生態溼地內的「看天田區」,貫徹有機雜糧栽培,蔡一宏每天帶著剛到職三個多月的楊曉峯,檢查農作物生長狀況,同時也觀察從楊曉峯到職後, 農場積極推動的生物防治法,成效是否精進,兩人整天窩在「看天田」,觀察、紀錄、研究有機作物生長動態。

十甲有機農場力行水旱輪作,保持地力,同時有助害蟲減少。

十甲有機農場力行水旱輪作,保持地力,同時有助害蟲減少。

「現摘的,要不要吃吃看!」一條爽脆的甜玉米入了口,不用測甜度,口感像是品嚐一口回甘的高山茶,在唇齒間流動著。

台灣海濱旱地長大的雜糧,多少因為土地成份與海風的關係,總是帶著一種歷經滄桑的獨特味道,蔡一宏這一期的甜玉米,看起來,又是一片豐收。
 
玉米是雌雄同體的農作物,一整株玉米公花在上,形狀與稻米花形似,雌花在下,當上面的雄花隨風飄落到雌花上頭時,下一代就這麼繁衍,整把的公花與雌花的結合當然不會只結出一穗,蔡一宏邊檢視邊把頂穗以外的分支拈落,一口就吃了進去。就像多數農作物一樣,玉米也必須剪枝,否則主穗長不好。

蔡一宏每天帶著剛到職三個多月的楊曉峯,檢查農作物生長狀況。

蔡一宏每天帶著剛到職三個多月的楊曉峯,檢查農作物生長狀況。

《返鄉打拼,一頭栽入有機種植》
在有機田間,技術主任楊曉峯每隔幾步就得蹲下來,打開一個個白色圓筒狀的誘捕害蟲設施,察看這一天田間抓到哪些害蟲。楊曉峯說,有機田區裡的生物防治法最常使用的就是賀爾蒙,透過預先施放的賀爾蒙誘捕公蟲,公蟲數量減少,雌蟲沒得交配,自然無法繁殖,達到減少田間害蟲的功效。


擁有中興大學病蟲害防治研究所碩士學位,楊曉峯剛畢業時跟時下很多年輕人一樣,接受台商公司聘任遠赴中國任職,慢慢的,感覺自己對台灣這塊土地越來越陌生,畢竟踏在別人的土地上,少一份紮實感,於是辭掉工作回到台灣,因為以往所學,輾轉來到蔡一宏的有機農場,專責為有機農場進行有機作物相關的生物防治工作。

蔡一宏很喜歡這位笑容靦腆的年輕人,兩個人常常一起到「看天田」區,相互研究有機農作物生長時,會遇到什麼樣的狀況,當場就在田區裡討論,一起找方法解決。

一個實務經驗豐富,一個具備學理基礎,這種組合在有機農場並不多見,一般農場更不可能,畢竟人力就代表成本。蔡一宏認為,這是投資土地,也是投資下一代,不這樣做不行,如果沒有找出適合田區的生物防治方法,有機這條路很難堅定地走下去。

十甲有機農場裡絕對不種植基改作物。

十甲有機農場裡絕對不種植基改作物。

《堅持不種基改作物,跳脫土地惡性循環》
蔡一宏用了一個適切的比喻,來形容土地與過度使用農藥的關係。他說,土地就是母親,每個人從小都是母親餵養長大的,使用農藥就像是忤逆母親,只會加速母親的衰老,這樣子對待餵養自己的母親,態度是不對的,等到土地老去,為了追求單位生產量,只好加倍使用農藥,這是一個土地與生態的惡性循環。


簡單講,越是仰賴農藥提高產量,越是陷入一種不自覺的惡性循環中,當土地酸化、惡質化後,什麼都長不出來。這是土地向過度逼迫他做工的一種無形抗議,所以在十甲有機農場裡,絕對不種植基改作物,田區裡豎立著一個大大的牌子—無基改農區,直接向來訪的人傳遞清楚的訊息。

蔡一宏用一種篤定的眼神說,既然叫做看天田, 就是看天吃飯,上天賞賜我們多少,我們就採收多少,不強求,也不能強求。在一旁聽得頻頻點頭的楊曉峯說,看天田區裡的有機稻田,產量大約只有慣行農法的六成,通常一分地的水稻田大約可收九百公斤溼穀, 有機稻田則收不到六百公斤。

白鷺鷥與高蹺鴴如協奏曲般,此起彼落。

白鷺鷥與高蹺鴴如協奏曲般,此起彼落。

《先要生活,才有生產與生態》
雖然看天田園區例行有機栽種,但是在蔡一宏的觀念中,先要有生活,才能有生產與生態。回到東石鄉老家種田的前三年,幾乎傾家蕩產,剛開始種出來的雜糧還得到處分送親朋好友,讓蔡一宏領悟出「生活」必須擺在優先位置的道理,生活過得下去才能持續生產,然後再逐漸照顧生態。

這一點,和許多視生態為優先的自然農法農人心中,排序比較不一樣。蔡一宏笑著說:「這才是務實的農人,也才能持續生產健康的雜糧給台灣人吃啊!」

透過小地主大佃農政策,蔡一宏在台八十二線東西向快速道路附近,承租至少超過一百五十甲土地,其中位在鰲鼓溼地內的土地,多數是向台糖承租。

楊曉峯說,溼地內規定只能進行自然農法栽種,減少對濕地生態的破壞,所以十甲農場又將溼地內承租的大片土地,取名為看天田,專責進行各種有機雜糧輪作。

紅薏仁結穗初期花呈黃色。

紅薏仁結穗初期花呈黃色。

《看天田,雜糧根莖作物全都有》
走在看天田區,白鷺鷥與高蹺鴴如協奏曲般,此起彼落,一整排白鷺鷥挺有秩序地立在有機稻田田埂上,時而以白色滑翔翼的姿態巡視稻田,肚子餓時,免不了吃些稻穀。原本是冬季候鳥的高蹺鴴,這幾年逐漸戀上這片土地,就這麼留下來成為留鳥,只要仔細看,在台灣南部的田間不難見到美麗仙子的蹤影。


玉米只是例行水旱輪作, 看天田裡的一小部分,整個看天田面積大約三十五甲地,依照時序輪種作物,幾乎叫得出名字的雜糧,這裡都有,甚至連根莖類的有機農作物也有,看天田區裡的有機蕃薯差不多可以收成了,連市場少見的有機芋頭在這裡也找得到。

甜玉米的雄花。

甜玉米的雄花。

水旱輪作是蔡一宏撫觸土地得到的體認,他說,同一區田,每隔二、三年就要輪種一次水稻,避免輪種各種雜糧的土地,因為長期種植需水性較低的雜糧,導致土地過於乾旱;另一方面,長期種植雜糧的旱田,種植時間一久, 土裡會滋長危害作物的害蟲, 正好利用水稻輪種的那一期,把小害蟲淹死在土地裡,化作來年翻土播種的春泥。

《穩定出產,提高台灣雜糧自給率》
所以,從台南10號的小麥、台南3號的黑豆、台南4號的黃豆到芝麻、紅薏仁,只要一般人能想到的雜糧,都能在不同時序中看到,看天田區簡直就像一個雜糧共和國,各種雜糧在農序中交錯出現。


至於稻米, 蔡一宏特別選用只需三個個月就能收成的台農17號香米,比一般需四個月才能收割的品種整整少一個月。蔡一宏說,畢竟他是以種植雜糧為主要的農作物,在適當的時機種植稻米主要是為了讓土地維持自然平衡的生態循環,稻米的收成量相對來說,並不那麼重要,穩定出產各種雜糧,提高台灣的雜糧自給率,是驅動他持續種植雜糧的一種信念,或者說,是一種價值的實踐。

依莎雞固然健康,但這裡的雞可是不賣的喔。蔡一宏賣的是美味的雞蛋。

依莎雞固然健康,但這裡的雞可是不賣的喔。蔡一宏賣的是美味的雞蛋。

《以雜糧、芭樂飼養的健康雞蛋》
就像他在生態池畔飼養的芭樂雞,或者說是雜糧雞,雞隻本身並不出售,將近七百隻英國依莎品種的雞,飼養過程絕對不施打抗生素,所以,乍看雞舍裡的雞外表有些羽毛掉落。


走進雞舍,裡裡外外的地上都是一顆顆芭樂,伊莎們各自找尋自己看對眼的芭樂,專心低頭琢食芭樂,這顆吃過換那一顆,沒被關在雞籠裡的伊莎,看起來還蠻自由的。除了五穀雜糧作為主食外,蔡一宏也向蚵農收集不用錢的廢棄蚵殼,打碎加入雜糧作為雞的飼料。至於芭樂則是老婆高雄燕巢老家的格外品,價格便宜。

蔡一宏說,當初主要是為了消化淘汰不用的雜糧,不充分利用等於是糟塌糧食,雖說生產的雞蛋不能稱為有機蛋,但絕對是健康的優質好蛋。

運用淘汰的小麥、黑豆、黃豆、蚵殼、芭樂所飼養的雞,產下的蛋可不便宜,一顆可以賣到十元,而且還供不應求。每天早上,農場工人會入雞舍把雞蛋撿拾起來,這些自然又健康的芭樂雞蛋,早就都被訂購一空了。

打碎的蚵殼,是雞隻補充營養的重要來源。

打碎的蚵殼,是雞隻補充營養的重要來源。

《平衡大小通路,好食共享》
現在,十甲有機農場生產的雜糧,穗尚未結實,訂單已經來了,在採訪時,蔡一宏當場回絕掉來電那一方所提出的,要包下十甲農場生產的紅薏仁,蔡一宏對於有機通路有其獨到的想法,背後其實隱藏著一種深刻的好食共享精神。


自從雜糧穩定供貨給主婦聯盟、慈心有機通路以來,他始終主張,健康的好食材不能集中在某個通路系統,有機食材的消費者往往只會在自己信任的通路購買健康好食材,如此,十甲農場生產的好東西,很多消費者便無法共享。

再者,一旦市場銷售端無法及時吸納十甲生產的雜糧,平常固定往來的十多個通路,還可以平均分攤吸收,把過量的雜糧分散出去,每個通路分擔不多,大家都可以接受。

剛從土裡挖出來的鮮採番薯。

剛從土裡挖出來的鮮採番薯。

幾年下來,蔡一宏認為這樣的通路思考是正確的,既可以分散過剩雜糧的風險,也可以讓更多台灣人吃到優質的有機雜糧。此外,目前很多強調健康食材的農業網路市集,都是十甲農場固定的雜糧客戶,也常和蔡一宏共同研發雜糧食譜,像最近才做出來的有機豆漿,就是和楊儒門共同合作開發成功。

對於種植雜糧頗為自豪的蔡一宏,雖然從事農作前是做電機行業,但是觀察農作物成長過程心思縝密,一身牛仔褲與簡單T恤裡,包藏的是一股融進熱情的農人精神。

穩定出產各種雜糧,提高台灣的雜糧自給率,是驅動蔡一宏持續種植雜糧的一種信念。

穩定出產各種雜糧,提高台灣的雜糧自給率,是驅動蔡一宏持續種植雜糧的一種信念。

在這位農人的眼神中,看得見農作物在風中微笑、在陽光底下挺直,蔡一宏說,農作物跟人一樣,會哭、會笑,看著天藍雲白的天際底下,紅薏仁飽實滿穗,就可以感覺到她在微笑,不健康的雜糧,在田間必然呈現低頭不語的模樣。

不健康的土地長不出健康的農作物,這一點蔡一宏毫不懷疑,也是堅定他繼續在有機雜糧的道路上,迎接未知挑戰的動力,未來還有更多雜糧品種,等著渾身實驗精神的蔡一宏投入,在東石的土地上播種、開花、結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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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甲有機農場 蔡一宏
產地:嘉義東石
面積:35 公頃
種植作物:小麥、紅薏仁、玉米、香米、芋頭
電話:0910- 754-023
傳真:05- 370-1843
臉書專頁:十甲有機農場

餐桌上的五穀雜糧百科:從產地、料理到營養,關心身體與土地的全食材事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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