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12/22 收藏

《西寶有機蔬果》化解對立,國家公園與有機農攜手守護山林

文圖/楊慧玉‧資料來源《Eco Food 生態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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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邊的空氣,連呼吸都是甜的!」農人驕傲地分享如今西寶的好。歷經五年有機轉作,位於太魯閣國家公園內的西寶聚落,生態與生計逐漸取得平衡,以黃嘴角鴞為保育標的,朝建構有機生態村的理想邁進。不僅創下國家公園結合有機輔導首例;他們更希望,這塊祖先胼手胝足拓墾的土地,能成為子孫最佳的依靠。

西寶是東台灣夏季高冷蔬果重要產區。

西寶是東台灣夏季高冷蔬果重要產區。

多數人,都曾到過太魯閣國家公園,去見識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但從未再深入當地村落,去看看生活在那裏的人與產業。太魯閣除了觀光以外,還有什麼呢?

過了天祥繼續往上,進入太魯閣西寶聚落,位於花蓮縣秀林鄉中橫公路161公里處,海拔915公尺,屬於河階地形,共有四層,高懸於河谷上方,這裡是東台灣夏季高冷蔬果重要產區之一。


《國家公園結合有機輔導首例》
走在西寶聚落的田區,稍涼的空氣中,瀰漫著泥土芬芳。很難想像,四、五年前的西寶,雖在國家公園範圍內,本該蓊鬱的景觀,卻是一片枯黃,一進入就能聞到刺鼻的農藥味,觸目所見,散落著垃圾與農藥瓶罐。

太魯閣國家公園轄區內包括西寶、洛韶、華祿溪及新白楊等聚落,皆位於中橫公路沿線,自民國45年中橫公路動工以來,便擔負著為築路人供應蔬菜的使命。公路完工通車之後,部分開路榮民在此定居生兒育女,如今成為東台灣夏季高冷蔬果重要供應區之一,生產高冷蔬菜、番茄、水蜜桃等作物,是當地農民主要經濟收入來源。

國家公園成立後,保育山林的措施與居民經濟利益多有牴觸。

國家公園成立後,保育山林的措施與居民經濟利益多有牴觸。

與中橫公路的開拓歷史環環相扣的西寶,隨著歷史洪流發展至今,在太魯閣國家公園成立後,土地徵收、禁止狩獵、限制土地利用等基於保育山林、生態的措施接踵而至,與居民的經濟利益多有牴觸,以致引發對立,居民與太魯閣國家公園管理處的關係也降到冰點,長年糾葛,形成難以解開的僵局。


尤其是私人土地,農民多採行的慣行農法,使用農藥、化學肥料與除草劑,悖離國家公園保育的立場,除了徵收一途,似乎別無他法…

請農民轉作有機農業,或許是一帖良方!太管處企圖轉換角色,改以輔導方式協助農民轉作。然而,慣行改種有機談何容易?況且,農民所栽培的高冷蔬果經濟價值高,甚受市場歡迎,更難說服農民改變現況。

僵局中,2010年慈心有機農業發展基金會接受太管處委託,在西寶聚落展開有機農業培力計畫,是國家公園結合有機輔導的首例,卻也是艱鉅挑戰的開端!

有機栽種玫瑰李。

有機栽種玫瑰李。

《搏感情半年,西寶改變露曙光》
西寶聚落可耕農地約20公頃,年均溫攝氏15-17度,氣候涼爽,夏季仍可生產蔬菜。按理說,適合蔬菜生長的涼爽氣候,應不需太多農藥抑制病蟲害,但在長期惡性循環下,生態平衡已遭破壞,當地農民對農藥、化肥,以及除草劑都十分依賴。

對於慈心的介入,西寶農民表現冷淡,也無配合意願,常常缺席會議,畢竟,要放棄收入不錯且早已習慣的農耕方式,去嘗試未可知的有機栽培,不論是心理或技術上,都有很多關卡要過,內心的拉扯可想而知。

然而慈心的義工也不是省油的燈,多次輔導轉作有機所累積的經驗與磨練出的耐力,農民終於在他們一次次上山互動、溝通、搏感情下漸漸軟化,經過半年,終於有兩位農民點頭嘗試轉作有機,西寶的改變,有了立足點。

穿著一身迷彩裝的張榮文。

穿著一身迷彩裝的張榮文。

《迷彩小張與台灣獼猴諜對諜》
綽號小張的蔬菜農張榮文,穿著一身迷彩裝,十分融入綠意盎然的山林,而這也正是他的用意。


西寶位於國家公園範圍內,周圍林相完整,動物種類繁多,如台灣獼猴、野豬、山羌、蛙類、蛇類,鳥類更是本區特色。而西寶的農民,面對的不只是蟲害,野生動物才是令人頭疼的狠角色。而小張能融入背景的迷彩裝,一方面不驚擾生物,一方面方便觀察,好能與牠們鬥智,這似乎也成為他田間管理的「樂趣」之一。

「以前我們跟太管處是死對頭…;以前聽人說種有機要先賠好幾百萬,對收入本就不多的農民來說,轉作有機真的需要勇氣。」儘管如此,才50歲左右的小張,朋友中已經有十幾個因施灑農藥、飲酒過量而過世了,因此促成他轉作有機的決心,「打藥時很神勇,都沒帶口罩,只穿著海軍陸戰隊的紅內褲,打完藥朋友一聚就喝酒,喝完吐、吐完再喝…」

小張先以5分地開始嘗試,目前2甲地已全部轉有機,主要種溫室番茄、青椒、高麗菜等。番茄轉有機後連虧兩年,去年蓋了溫室後,總算打平。剛好這兩年番茄價格好,但小張沒能跟上,有些番茄農賺到了房子、買了地,但小張說他並不羨慕:「少賺一點,環境好一點,蔬果健康一點,其實最大的受益者是自己。」

高山高麗菜產期為3-11月。

高山高麗菜產期為3-11月。

轉作有機的蔬菜,不僅昆蟲感應到了,動物也懂得挑「好東西」吃,尤其成群結隊的台灣獼猴,最讓農民莫可奈何。總不一顆安分地吃完,而是每顆都要拔來試試,有時一早到田裡,種青椒的菜園一路走來喀滋喀滋作響,田間用青椒鋪成的路,便是獼猴的傑作,「過去會生氣,用許多手段防治獼猴…」,小張躲在菜園理嚇牠們、圍起5米高的防猴網等等,但聰明的台灣獼猴總是更勝一籌,「牠們會撐竿跳,也在旁邊觀察我們,連我的摩托車聲音都認得出來…」。


如今,小張選擇放下,慢慢學會和牠們做朋友,學會尊重生命,「牠們也能在大自然中攝取足夠的食物,但誰叫我們種的東西比較好吃?牠們吃剩的就是我們的。」不再劍拔弩張地對立,而獼猴似乎也釋出善意,吃相稍微規矩些,不那麼大肆破壞。去年小張實驗試種13個品項十字花科蔬菜,發現山東白、白菜、蘿蔔不合獼猴口味,他笑說,或許是另類的防猴之道。

水蜜桃農周美華。

水蜜桃農周美華。

《美華、秀鳳的有機小確幸》
又窄又陡的農路上,幾乎快手腳並用才爬上水蜜桃農周美華的果園,嬌小的美華在丈夫過世後,獨力守護著山上逾半世紀的水蜜桃園。儘管水蜜桃十分嬌貴,自己的力量也有限,但她還是選擇以有機方式栽培。

 
「用慣行來種或許收入較好,但賺到錢後會想賺更多,永遠都不會夠的;我需要金錢,就認真地賺,但那不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原本採草生栽培的水蜜桃園,在她接手6年後,美華說桃樹下的草變乖了,像是舖了一層草皮,已不像之前那麼根深蒂固、那麼一大叢,讓人難以處理。

而種果樹最大的哲學就是等待,一年一穫的等待,一棵樹要種上幾年才有收穫的等待。甜美的水蜜桃,是獼猴、松鼠的最愛,美華不得不為桃樹覆上防猴網,保留下一些果實,但她也有幾棵不覆上網,留給獼猴吃。雖是說留一點給獼猴吃,但美華笑說,其實想跟牠們說留一點給我們吃。

在那條窄窄的農路上,美華曾與山豬狹路相逢;整理果園時,也沒少見過眼鏡蛇,所幸都沒有受傷。半路出家從農的她,並沒有想過放棄,反而口中一直叨念著還要多學習:「慈心的志工讓我很感動,太管處的基層人員也很努力,大家都不是因為商業考量來做這件事。」產品連續兩年無農藥檢出,是美華須確保的信譽,但在數據的背後,她想和大家一起支持的是整個環境的改造。
 
種植有機高麗菜的邱秀鳳,轉作有機已第4年,對於蟲害已不以為意。她說,種有機就是要多觀察,連蟲蟲的排泄物都能是觀察指標。而山豬、猴子都愛吃高麗菜,除了巡園、放鞭炮,也防不勝防,她豁達地說:「牠們吃過的不能賣,那就自己吃啊!」大人們忙著採收,只見一旁秀鳳的小孩福業熟門熟路地在高麗菜田間來來去去。秀鳳說,以前種慣行時,不敢讓孩子在田裡玩;現在改種有機後,田裡就是大人最安心、孩子最開心的遊樂場。

高麗菜農邱秀鳳與先生,還有可愛的福業。

高麗菜農邱秀鳳與先生,還有可愛的福業。

《朝有機村邁進,以黃嘴角鴞為保育標的》
歷經5年改造,西寶的生態與生計逐漸取得平衡,有機農產收購量從99年的5萬公噸,至102年已成長至17萬公噸;目前已有9戶,約10公頃農地通過有機驗證,同時也申請加入綠色保育標章驗證,以有機農的好幫手、愛吃昆蟲的黃嘴角鴞為保育標的。

 
這樣的模式也已開始複製到玉山等國家公園,使有機農業與生態保育有更緊密的連結。太管處西寶計劃承辦人賴美麗說,如今太魯閣國家公園中,正因為有西寶有機農友,更顯耀眼!慈心基金會執行長蘇慕容更希望,進一步促使西寶朝向有機村的理想邁進,建構西寶聚落為「生產、生態、生活、生命」四生共融有機生態村。

「我們這邊的空氣,連呼吸都是甜的!」農人驕傲地分享如今西寶的好。上一代胼手胝足開闢的土地,這一代就用有機耕種來守護,他們希望,這塊土地能成為子孫最佳的依靠。

黃嘴角鴞。(林青峰攝)

黃嘴角鴞。(林青峰攝)

《黃嘴角鴞二三事》
台灣目前有紀錄到的貓頭鷹有12種,西寶當地則有包含領角鴞、黃嘴角鴞、鸺鶹等5種。

黃嘴角鴞體型不大,黃色的嘴喙是主要特徵,角羽短但顯著,警戒時會顯豎起來,以昆蟲與節肢動物為主要食物,如蟬、螽斯、蜘蛛、盲蛛等,找不到獵物時,有時也會吃蚯蚓、蛞蝓,但據野外生態觀察家林青峰觀察,牠並不怎麼喜歡蚯蚓、蛞蝓之類的食物,因為帶有黏液,進食後會不斷地擦拭著嘴巴。

也因為黃嘴角鴞喜歡吃昆蟲,而西寶在轉作有機後,昆蟲變多了,黃嘴角鴞族群也跟著多了,愛用鳴聲來宣示地盤的牠,有時一個晚上就能聽得到附近有7、8隻黃嘴角鴞的叫聲。

有機栽培的水蜜桃,香甜多汁。

有機栽培的水蜜桃,香甜多汁。

《花蓮西寶有機蔬果》
.水蜜桃與水蜜桃果醬  
有機栽培的水蜜桃,口感一樣香甜多汁,但水蜜桃風味格外濃郁。由於外觀受損比例較高,美華會將它做成水蜜桃果醬,而且做得扎扎實實,每一匙都是果肉,幾乎沒有醬,一瓶裡濃縮了好多好多水蜜桃的精華,又沒有添加物,每一口都像是吃了一整顆水蜜桃,超有幸福感!

高麗菜脆甜可口,簡單炒食就很美味。

高麗菜脆甜可口,簡單炒食就很美味。

.高麗菜
西寶聚落位於海拔915公尺,屬河階地形,年均溫攝氏15-17度,氣候涼爽,夏季仍可生產蔬菜,3-11月是主要產季,剛好彌補平地蔬菜供應的空窗期,尤其是高麗菜脆甜可口,十分受市場歡迎。

 

Eco Food 生態食材!小農田大宇宙,自然農場裡的復育新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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