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07/26 收藏

製作一甲子 台灣最後的手做冰勺職人

文/馮忠恬‧圖/林鼎傑‧資料來源《好吃16:冰鎮台灣好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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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充滿著各種聲音—平交道的聲音、火車通過的聲音、搥子敲打的聲音、收音機的聲音、電風扇的聲音……這裡充滿著各種味道—銅片的味道、老房子的味道、鄉下的味道、阿公阿嬤家的味道……當銅製冰勺因價格與方便逐漸被白鐵或不鏽鋼取代時,六十年來,黃有信仍舊坐在這個充滿著各種聲音與味道的空間裡,鑽孔、組裝、焊接、磨刀,成為全台碩果僅存的手做冰勺職人。

手做冰勺職人黃有信。

手做冰勺職人黃有信。

《買冰勺,好像到阿公家玩》
行過花壇鄉番花路,很容易就錯過黃有信的三合院,那是大路旁得特別彎進去的百年老房子,三合院的結構完整,還聽得到不遠處的平交道火車聲,一旁有阿嬤摘著新鮮的地瓜葉,找到門口的18號門牌,往裡看,黃有信正認真的拿著鑽孔器鑽孔。

那不是插電會發出嘶嘶聲的電動鑽孔機,而是一根以人力按壓,帶動下方鑽頭旋轉的「人工」鑽孔器,如果不仔細瞧,根本認不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黃有信說,這個鑽孔器跟了他60年,透過人工按壓,鑽頭跟著旋轉,銅片便被鑽出孔來,不需用到任何電力。

刮刀與勺子的縫隙得拿捏的恰到好處,如此冰才會刮得乾淨。

刮刀與勺子的縫隙得拿捏的恰到好處,如此冰才會刮得乾淨。

85歲的黃有信手勁十足的以人力將刮刀鑽孔,以便到時刮刀可以嵌進勺子裡,如此只要單手按下裝有彈簧的骨架,刮刀便會貼著勺子底部從右到左把冰給刮除,帥氣又俐落。
 
即使已做一甲子,每個步驟都熟悉異常,黃有信還是檢查得很仔細,尤其當刮刀與勺子左右縫隙不同時,他必定會拿下來打磨一番,他說刮刀與勺子的縫隙得拿捏的恰到好處,如此冰才會刮得乾淨,而每個製作完成的冰勺,他都會特別刻上個「吉」字,那是黃有信的正字標記,也是日後的維修證書。

黃有信說:「只要看到這個吉,就知道是我做的。」雖然現在全台僅剩他一人以手工製作銅製冰勺,但這個60年的老習慣仍然不改。彈簧與帶動刮刀的齒輪都是消耗品,他很樂意酌收工本費幫顧客維修,問他銅製冰勺和時下比較容易看到的白鐵或不鏽鋼使用起來有什麼差別?他很有自信的說:「銅的比較有延展性,挖起來比較乾淨,不會有殘冰。」
 
工作室兼半個住家,(他有時會到不遠處的孩子家住)裡面的菜櫥、花窗、桌椅都散發著濃濃的鄉下味,不用網路,不時興宅配的他們,若非已經認識的老朋友可以用寄送,不然,要買把手做冰勺,還是得親自跑一趟「阿公」家才行。

有著各式尺寸的冰勺。

有著各式尺寸的冰勺。

《不只賣冰的來買,賣涼圓、賣肉圓的也紛紛來找》
黃有信的冰勺一共20種尺寸,以台寸計算,最小的7號為7分,最大的30號為3寸,中間有一些號碼跳過沒做,現場尺寸通常不全,若沒有事先預訂,到現場只能挑現有的尺寸。
 
最小7號差不多正是涼圓大小,有人特別買回去做涼圓,近年來,也有越來越多人買24號回去做肉圓,黃有信拿著冰勺示範,只要在勺子裡先放一半的肉圓漿,加料後,再把漿倒上去填滿,反轉按壓一下,一個肉圓就成型。

另外當然就是賣叭噗的來買,還有人純粹就是買回去當古董收藏,設計師同時也是作家的Hally Chen更是買回去帥氣舀味噌,避開了以前總得用兩根湯匙,才能把味噌掏乾淨的慌忙。
 
有意思的是,這次我們買到了一把11號的冰勺,勺碗竟是民國四十七年,八七水災時以銅片製成的。原來,黃有信自己設計膜,請外面的工廠做骨架、齒輪與芯;勺碗則給工廠銅片,做成他要的容量尺寸,每次一做就是一個量,這麼多年來需要11號的人不多,當時做好的銅片便一直留存至今。於是這也成為購買黃有信冰勺的另個bonus,拿著這把五十六年前勺碗就做好的冰勺,只要再用個四年,就成為一甲子的古董了。

手工打造的銅製冰勺。

手工打造的銅製冰勺。

《年紀大了,做完這批可能就不做了……》
身為台灣最後一個以手工打造銅製冰勺的職人,面對著傳統手藝的失傳,黃有信看得很淡然,畢竟一直坐在椅子上打磨需要高度的專注與耐心,他說:「這是以前艱苦人做的事。」早年喪父的他,身為老大得負擔家中經濟,因大小腳行動不便,無法做體力活,長期坐在椅子上製作冰勺恰好適合他,25歲便到彰化拜師學藝,三年四個月出師,便一直做到現在。除了冰勺外,師傅也教黃有信打鑰匙,工作室內還擺著一台鑰匙機,冰勺跟鑰匙是黃有信面對世界的一扇窗,透過精緻的手藝與外界交流,也把自己的五個孩子拉拔長大。

如今,孩子已大,賺的錢也只要兩老夠用就好,面對著年紀漸長,即使訂單接不完,黃有信仍嚷嚷著要退休,他說:「只要把手中還有的這批材料做完就不做了。」算一算剩下約兩百支,有興趣的朋友手腳得快,這可能是台灣最後一批手做冰勺了。
 
PEOPLE DATA
黃有信
04-786-2532
彰化縣花壇鄉番花路76巷18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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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16:冰鎮台灣好味道 食材講究 冰品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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